四人组形成过程

地点

突尼斯港,旧城区。紧邻港口,聚居着从欧洲各地涌来的冒险者、退伍军人、逃债者、殖民地小职员和走投无路的人。

具体场所:老海鸥旅馆(Auberge de la Vieille Mouette)——一栋三层的殖民时代石楼,一层是酒馆,二三楼是便宜到令人不安的客房。酒馆老板是一个退役的法国海军军需官,对所有住客都收现金,不问来历。这是旧城区唯一一个"可以用魔杖换住宿费但别被邻居看见"的地方。


时间线

1920年4月初 —— 玛丽·勒格朗

玛丽是第一个到的。

她在马赛混上了一艘往突尼斯运军用剩余物资的货船。船在4月上旬到达突尼斯港。她下船的时候身上只有从货舱里偷的一小袋军需饼干、身上的衣服、裤兜里藏着的半颗工业魔法石,和一根从战场上带下来的黑色魔杖。

头两周她睡在港口仓库的货箱中间。后来发现老海鸥旅馆的老板允许住客用劳动抵一部分房钱——洗盘子、搬酒桶、赶走喝多了闹事的水手。玛丽选择了第三个。她不需要用魔杖就能搞定一个醉汉。老板后来会在别人面前介绍她为"我的酒店保安",虽然他自己也觉得一个18岁的法国姑娘在这间酒馆里的角色更像"没有被正式雇佣的合伙人"。

在码头上干了两个月零工后,她听说了沙漠的传闻。最初从一个喝醉的水手那里:那个水手说他表兄的邻居去年去过沙漠深处,带回来一袋"闪闪发光的石头"。

玛丽没信。但她把这个消息记在了脑子里。

两周后她在酒馆楼下的公告板上看到了一张招募探险队员的布告,是一个自称"考古学家的遗孀"的法国女人贴的。布告的措辞让玛丽觉得对方在骗人——她在军队见过太多这样的"招募官":话漂亮,人会在半路消失。她没去。但那张布告让她开始认真考虑:如果传闻是真的,她需要一个队伍。

1920年4月下旬 —— 裴多菲·尤利娅

尤利娅是从的里雅斯特起航的"马可·波罗号"邮轮上下来的唯一一个在突尼斯终止航行的人。

船长对此很不高兴——在突尼斯停靠是计划外的补给补员,他们本不应该有乘客在此下船。尤利娅用她不带口音的德语和船长做了一个礼貌但不可反驳的解释:她的船票只到这个港口,她不会拖欠船费,但她也无法继续乘船。

她下船时带了一个中号牛皮背包,里面是所有她还能拥有的东西:几件衣服,一口袋干面包,一个装着匈牙利克朗硬币的皮钱包——硬币的总价值在本国约等于零,在突尼斯连零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沉重的情感纪念物。一身不起眼但料子很好的深灰色骑装。两根魔杖。

她在码头站了约二十分钟,不确定该往哪个方向走。最后跟着一群水手找到了旧城区最便宜的住宿——老海鸥旅馆。

她从不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姓氏。 在登记簿上她只写了"Júlia"。老板念不出她的匈牙利名字,索性叫她"匈牙利小姐"。

两周后她的克朗硬币在突尼斯彻底失去了理论上的兑换可能性——黑市的货币贩子告诉她匈牙利克朗已经不再被任何国家接受,"你可以留着做纪念,小姐。"尤利娅把硬币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放回了钱包。

她开始找工作了——认真地写了一份字迹优美的个人简历:四国语言,魔法理论精通,拉丁文读写,历史与地理知识,贵族礼仪。她把这份简历用她唯一剩下的香水瓶压平了折痕,递给了三家在突尼斯的欧洲人商行。

没有一家回复。两周后她偶然从旅馆老板那里听到一个说法:"这里的人要的是能搬箱子的手,不是能写信的手。"

尤利娅在酒馆的后院里站了很久。那天晚上她喝了她人生中第一杯劣质红酒——酒馆里最便宜的那种,酸得发苦。她喝得很慢。

1920年5月中旬 —— 格拉摩根姐妹

埃莉诺和简是坐一艘从利物浦出发的货客两用船到的。

船票是埃莉诺用祖父给的500英镑买的。她买的是二等舱——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自己做财务决定:头等舱太贵,三等舱"不适合格拉摩根家的人"。简在航行中晕船,吐了三天。埃莉诺把所有换洗衣服都用来擦简吐出来的东西了。下船时两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无法忽视的酸味。

她们的首选住址不是老海鸥旅馆——埃莉诺在港口问了几个"看起来不是坏人"的人,找到了突尼斯欧洲区一家"干净体面"的家庭旅馆。住了一周后,账本上显示的每周花费让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们搬到了旧城区。老海鸥旅馆是三楼最便宜的客房——朝北,没有窗,白天靠墙上的油灯照明。埃莉诺在本子上计算剩余资金的时候,简在旁边把玩着魔杖,不理解姐姐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1920年6月初 —— 相遇

四个人都在老海鸥旅馆住了一段时间,但之前并没有太多交流。玛丽白天不在旅馆——她在码头打零工。埃莉诺和简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埃莉诺在想办法找家教工作。尤利娅每天做的事是去黑市打听魔法石价格和去港口看看有没有临时翻译的活。

促成她们第一次真正的对话的是一封信。

旅馆老板在公告板上贴了一张雇佣兵招募启事:阿尔及利亚的法国殖民政府保安公司正在招募魔女,执行"北非沙漠深处的勘探任务"。报酬写着"面议"。

玛丽第一个去撕了启事,但尤利娅拦住了她。

尤利娅用英语问玛丽(因为她不认识玛丽,不知道玛丽不会英语),玛丽没听懂。埃莉诺在角落里听到了,用自己结结巴巴的法语替尤利娅翻译。然后四个人一起坐在了酒馆最角落的桌子前。

那场对话的大致结构:

  1. 尤利娅开门见山地说那张启事是陷阱——她调查过了,那家公司专门招人进沙漠,回来的人不到一半,没回来的"失踪"了,不用付报酬也不用负责。她是从酒馆老板那里打听出来的——"老板不喜欢那家公司,他说过自己好几个住客被他们骗走过。"

  2. 玛丽追问尤利娅为什么调查这个。尤利娅犹豫了。埃莉诺替她说了:"因为你也在考虑进沙漠。"

  3. 然后四个人在尴尬的沉默中相互看了一眼。

  4. 玛丽打破了沉默——她用她的方式:把自己的三根魔杖往桌上一放,说:"讲法语。我听不懂别的。但我能打架。"

  5.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四个人在尤利娅的多语翻译帮助下,拼出了各自的情况:

    • 玛丽: 能打,能活,三个人进沙漠一个人出来都没问题——但她不知道去哪儿。她只知道"沙漠很深的地方"有东西。
    • 尤利娅: 知道去哪儿——她研究了所有能找到的地图和传闻,画了一个大致区域。但不会打。她的魔法理论在实战中基本没用过。
    • 埃莉诺: 算好了一切——干粮要带多少,水要多少,预算多少。但她和简的魔法实力不够保护自己。
    • 简: 简在桌下用魔杖催动了一颗石子,石子沿着桌腿平稳地飘了一圈。尤利娅是第一个注意到的人。她去看玛丽——玛丽已经在看了。
  6. 最后,玛丽对尤利娅说:"你指路。我打架。她(指埃莉诺)管账。小的(指简)飞。如果找到东西,四个人平分。"

尤利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一个问题。你一个人能对付几个魔女。"

玛丽想了想。"同时在打的,两个。三个会跑。"

尤利娅看了一眼埃莉诺。埃莉诺说:"我不是'能打的那个'。但我可以做'不会跑的那个'。"

于是四个人确定了组队。

筹备期(6月初到6月中旬)

接下来的一周半,四个人进入了分工筹备:

出发前一天晚上。四个人在酒馆里吃了最后一顿热饭。旅馆老板送了每个人一杯他私藏的苦艾酒。"留点东西在肚子里,"他说,"沙漠不会等你吃饱。"


为什么要写这段

这段相遇在正文里不会被大篇幅叙述——小说的开场是她们已经在沙漠里走了好几天,这是正确的写法。但作为写作者你需要知道:

  1. 她们不是朋友。 她们是为了活下去而临时组队的四个陌生人。出发时她们的信任程度约等于零。这为后续所有"拿到魔法石后猜忌"的情节提供了基础。

  2. 尤利娅是队伍组建的关键。 没有她做翻译,这四个人根本没法沟通。她也是唯一能用脑子和知识把零散线索拼出方向的人。这给了她一个结构性的存在理由,而不只是"贵族但很善良"。

  3. 埃莉诺能参与组队不是因为实力,是因为她"管账"。 她知道自己的价值不在战场上。这和她后续的弧光——发现自己不得不参与战斗——形成对比。

  4. 简是被作为"功能性成员"接受的。 玛丽不是因为她可爱才让她加入——是因为她飞得好。这让简在一开始就有了一个明确的定位,而不是一直处于"拖后腿"的状态。

  5. 玛丽对埃莉诺说"不会跑的那个"印象深刻。 这是她愿意把后背交给这几个陌生人的第一个原因——不是信任,是预感这个人有一种和她相似的东西:需要的时候,会做必要的事。